第4章 有我 (1/2)
陸源這一路上遇山登山,遇水渡水,謹遵着茅初成的提點。
妖怪手段莫不是架起黑風,太過招搖,南贍部洲是人族祖地,說不準便被哪個名門正派就地正法。
所幸他有玄豹精魄加身,只走了一旬,便出了楚地。
翻過此間山頭,耳邊便傳來滔滔江水翻湧之聲。
穿過林間,陸源果然看到了一條大江攔路,岸上立着一處石碑,寫着三個篆字:蛟軛湖。
陸源定睛一看,這江面上水汽瀰漫,上下翻湧,凝成片片黑雲。
雲水相互環繞,引得水面不斷翻騰,這真是個湖。
眼見黑雲陣陣,陸源敏銳地嗅到一絲危險,想着繞路過去,又記起茅初成囑託的少走彎路。
他那兩句少走彎路,腳踏實地似是囑託,聽起來又別有用意。
恐怕這片湖,他是要走過一遭了。
想到這,他緣着湖邊踱步,不多時,便看到一處船塢。
船塢前,一個僧人正向艄公問詢。
聽到陸源近前,僧人施了個佛禮,「這位施主,貧僧了因有禮了。」
在南贍部洲碰到僧人還真是稀罕事,雖說這方世界佛道信徒遍佈,可東土一脈向來是道教居先。沒有經歷明帝白馬入夢的傳播,佛家弟子在此時的東土實在是寥寥無幾。
「在下陸源。」
了因施禮之後詢問道:「施主也要渡河?」
「正是。」
陸源點了點頭,江水上的黑雲凝聚不散,視線受阻,與其貿然飛躍,不如登船而行。
旋即看向那位艄公,「不知船家需要多少銀錢纔可撐舟?」
那艄公看着面相年歲不高,鬚髮卻已經斑白,披頭散髮,臉色青黑,面目猙獰,一雙渾濁眼睛打量兩人,不時露出缺了門齒的昏黃牙齒,口水順着脣齒滴落,凝聚在他散亂的鬍子上。
聽到陸源詢問,艄公搖頭,爽快道:「一分錢也不要。」
「一分錢也不要?」
這艄公回應的爽快,只是不住地看着兩人,目光閃爍,不似正道,可陸源卻嗅不出半點妖氣。
本能感覺到他心術不正,此行必生事端,陸源卻沒有聲張。
他雖然化形半日便擊殺玄豹,得其精魄。但並不是玄豹功夫不濟,只是大意之下被陸源偷襲。
若論逃遁之法,仗着玄豹精魄,他全力之下也可身形如電,遠不是常人能及。
這艄公就算再有詭計,也該是個不濟事的,否則也不會用撐船渡河的伎倆。
自己自保無虞,可那僧人顯然手無縛雞之力,以防萬一,他還是好心規勸道:「大師,水面翻騰風高浪急,出了意外怕是性命難保,還是繞路吧。」
「多謝檀越好心。」了因唱了一聲佛號,「小僧會水。」
陸源無奈,淹死的都是會水的。
不過兩人萍水相逢,他也沒有再勸,只是在艄公的招呼下,一齊登上了船頭。
船身不大,隻立了個倉子,倉子十分狹小,擺了一張草蓆,便放不下爐子。
陸源坐在船頭,僧人畏寒進了船艙。
想着能避避風雨,不料寒風灌入船艙,那僧人便被吹得徹骨,緊了緊身上的僧袍,卻嘟囔起了佛經。
這一幕看的艄公大笑,「你念佛經,佛祖便會屈尊紆貴地來給你供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