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我只想苟下去
他手裏端着托盤,托盤裏擺着幾碟小菜兩碗米飯,我肚子此時此刻不爭氣的“咕咕”叫,他挑了挑眉:“想喫?”
我?你端過來難道讓我聞香的?
心裏吐槽,臉上爲了那點喫食,鼓起勇氣腆着臉笑嘻嘻道:“想。”
他刀了我半晌,我心裏越來越慌,他不會因爲我想喫他的飯,所以把我噶了?
我想到此處,立刻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,雖然怕他,但是依我前世加剛剛下山一小會對他的瞭解,已經悟出來了,我得示弱,我越要強他越反感我。
他見我一臉委屈,立刻一陣惡寒:“還不讓開。”
我笑嘻嘻的立刻做了個請的動作,他把托盤放在桌上,我已經迫不及待的趴過去,真是餓急了,被山賊抓住到現在,我別說喫口飯,連口水也沒喝。
他好笑的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喫着飯,目光漸漸柔和,我一愣,看到托盤裏的另一碗飯,立刻明白了,端起碗着捧到他面前:“你也喫點?”
他眼眸落在我狗腿子般討好的臉上,當我手舉累了,以爲他不會喫收起了臉上僵硬的笑,準備把碗收回去,他卻接過了我手裏的碗着,喫得津津有味,我鬆了口氣,既然能和我同桌喫飯,應該不至於瘋到把我噶了的地步。
在我坐下來,準備學着他優雅的姿勢喫飯時,發現碟子裏的菜已經快見底了,我甚麼都顧不上,反正不能做個餓死鬼。
我又開始毫無形象,舉止粗魯的喫起來,好像幾輩子沒喫過飽飯了。
事實上我前世也的確捱了不少餓,我死前,其實已經餓了六天,因爲我哥哥在戰場上陣亡了,聽說是因爲一個決策失誤,做出了錯誤的判斷,害得數萬將士都中了敵方埋伏,全軍覆沒。
已經登基了的蕭玦一怒之下,降罪了唯一還活着的蘇府之人,也就是我,我記得那日,我被打了二十巴掌,臉被扇得高高腫起,來下旨監刑的正是雲寒策。
那日他面色依舊高冷,我被扇得眼冒金星,兩邊臉都爛了,他也沒有叫停,更沒有讓人稍微輕一點。
這之後的幾天,我都只能勉強喝粥,足足養了十天,牙齒才能慢慢咀嚼食物,但是那時,蘇府已經沒人了,我也沒有了靠山,已經是皇后的祝涵緒沒有了任何顧慮,她讓人斷了我的喫食,我開始經常飢腸轆轆,活得連狗都不如。
所以我此時此刻,看到這些喫食,就算雲寒策是老虎,我也有膽子在老虎嘴裏奪食。
雲寒策見我狼吞虎嚥,終究是放下了筷着,從懷裏掏出手帕,擦拭着嘴角和手,我看着他優雅無比,立刻揚起一臉尷尬的笑意:“雲二公子,你還是多喫點,晚點會餓。”
他嗤笑出聲:“你以爲我跟你一樣?是豬啊?”
我……你不喫就不喫,幹嘛罵人?
我心裏生着氣,嘴上又不敢多說甚麼,反正求着他帶我回去,以後就橋歸橋,路歸路,我只能無奈的解釋:“我實在餓壞了,在土匪窩,我別說喫飯,連口水都沒喝。”
說完我還委屈得擠着眼淚。
他倒沒再跟我計較,喝了口茶漱漱口:“說吧,你在土匪窩經歷了甚麼?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?”
我扒着碗裏的飯:“也沒經歷甚麼,我剛剛睡醒你就來了。還是要謝謝你,如果沒有你,我恐怕活不成了。”
這句話是真的,如果沒有他,我就算還清白,也沒人會信。只要我被土匪抓走了的事情暴露了,那京城裏肯定很多風言風語。
他吹着茶杯裏的茶葉,薄脣彎成好看的弧線:“以前的蘇染,傲慢無禮,從小到大別說下跪求饒,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低一下高貴的頭,你今日,又是下跪求饒,又是端飯討好,你告訴我,你今日中了甚麼邪?”
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,總不能說我重生了,死了一次,所以不想再那樣活着,想苟且偷生,想躺着當一條鹹魚?
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匕首,用手指輕輕的撫摸着刀刃,手指頭很快就被刀刃劃破了,他毫不在意,我突然覺得他陰森恐怖,詭異的笑容裏,處處是殺機,我如坐鍼氈,他卻自顧自的道:“你知不知道,我會很多種刑罰,有很多種法子逼人開口說實話,其中有一種很風雅。”他彈了一下匕首,匕首發出“叮”的聲音:“叫人皮燈籠,首先將人的頭髮一根根拔下來,當然必須在人活的時候拔,死了的人皮膚就不在柔軟,做起燈籠來就差遠了。接着在用這樣削鐵如泥的匕首,從頭頂百會穴開始,往下將皮膚貼着肉一寸寸割下來,……”
我越聽越一身冷汗,差點噁心得將剛剛喫進去的飯吐了出來。
他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人,是暗衛首領,只聽皇帝的命令,皇帝一些見不得人的事,都讓他去做,一些想要打探的消息,都讓他去打聽。
所以我很相信他讓人說實話的本事。
我認命的放下碗着,帶着點不悅和憤怒意味:“我做了個夢,我夢到我最後如願入了東宮,成了良娣,然後被封淑妃,最後死了,我不想再走那條路,只想好好苟下去,當一條鹹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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