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暗棋謀權 （1/2）

夜半將闌，烏瑟的狼騎兵斥候沿邊境線快馬傳報，凱爾曼騎士團已然抵達黑鴉領東門之外。

城門口的烏瑟帶着狼騎兵依律亮起警戒燈火，列陣值守，城外夜色遼闊，一支制式規整的騎士隊伍靜靜駐立，沒有喧譁。

凱爾曼本人一身銀白鎏金騎士甲，披風沾着北地風雪霜塵，手持騎士長劍，身姿挺拔，歷經一路北上雪原探查、又遭黑龍龍威逼退折返，隊伍雖略顯風塵疲憊，卻依舊陣型嚴整、銳氣未散。

烏瑟得到王朔的傳訊後，即刻命人打開東關側門，放行入城。

“領都騎士遠道奔波，一路風霜，無需拘禮，領主大人已經在議事廳等候多時了。”伊森親自至城門迎候，開口道。

二人本就有數面之交，早前領都賽事、貴族集會多有照面，算是舊識。

“感謝伊森總管安排！”凱爾曼微微躬身，揮了揮手，身後的部隊有序跟着狼騎兵們前往安置地點。

議事廳內，凱爾曼也見到了王朔，眼底露出一抹溫和笑意，抬手行了一記標準的貴族騎士禮：“王領主，許久未見，別來無恙，此番北行遇險，承蒙借道休整，多謝包容。”

“北境動盪，同道相助本是常理。” 王朔側身抬手，“入城休整，我已命伊森備好糧草、馬廄與食物，將士儘可安心休整。”

凱爾曼點了點頭，伸手示意王朔上座，隨後卸去外層染霜披風，隨王朔步入主城議事廳。

廳堂的燭火溫煦，茶香嫋嫋。

二人分賓主落座，褪去公務肅穆，聊了聊到北境這些年的勢力更迭、貴族圈層的固化腐朽，寥寥數語，二人默契漸生，氣氛鬆弛坦然。

閒談過半，話題自然落向此次北方之行的劇變。

凱爾曼神色斂去鬆弛，多了幾分凝重：“此番北上幽暗山脈，屬實兇險，那頭成年黑龍憑空現世，盤踞山脈主峯，龍威覆蓋百里疆域，絕非普通妖獸可比。”

“我們深入雪原腹地，尚未靠近核心區，便被鋪天蓋地的龍威鎖定，全軍騎士戰馬驚惶、兵刃震顫，高階騎士護甲魔力紋路幾近潰散，若是強行突進，必然全軍覆沒。”

他緩緩道出各方勢力的狼狽處境： “維米爾家族自持老牌豪強，私兵衆多、裝備精良，結果黑龍低空過境，一口龍炎餘波便焚燬大半營壘，只能狼狽南撤，如今整個幽暗山脈北域，應該再無任何人類勢力敢踏足。”

“不止是各大勢力的偵察隊，山脈周邊十餘座邊陲村鎮皆遭波及，黑龍無意屠滅生靈，卻僅憑過境風壓與龍威，便摧毀屋舍，搞得北疆民心崩亂，百業盡廢。”

王朔靜靜聽聞，心中瞭然。

黑龍無意入世爭霸，卻天然佔據北境交流的資源疆域，幽暗山脈位於剛雷澤帝國，赫利俄斯帝國和無主之地三域交匯之處， 對於所有附近的村民而言，這是無解的天災。

“黑龍盤踞主峯，肯定有所寶物，而且我推測這次也是不得已才外出剿滅盤踞之地所有外部之路，短期內，所有勢力的重心，只會重新壓回北境本土博弈。”

凱爾曼深以爲然，輕輕頷首：“正因如此，領都局勢，反而變得愈發微妙。”

聽到此處，二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，議事廳內燭火輕搖，連門口的侍衛也盡數退去，只留王朔與凱爾曼二人。

氛圍徹底沉靜下來，凱爾曼眼底添了幾分隱晦與審慎，壓低聲音，道出此番休整的真正隱祕緣由。

“王領主，我此次折返，還有一事，盧卡斯子爵，託我暗中帶話於你。”

王朔眸光微凝，神色不動，靜待下文。

“你應該清楚，奧爾德斯老伯爵守舊集權、權欲滔天，一生執念便是牢牢攥住北境貴族話語權，固守老舊貴族體系，排斥新生勢力、排斥變革。”

“盧卡斯自幼親歷家族腐朽、派系內鬥、格局固化，早已看清老貴族體系的末路，老伯爵數次佈局制衡、打壓新生領主、抱團鎖死北境發展，看似穩固家族地位，實則是在透支奧德斯家族未來，堵死曼頓領都的生路。”

“故而，盧卡斯打算暗中定下佈局，逐步架空老伯爵，借力逼其退位交權。”

凱爾曼低聲細說自己推測的完整佈局： “盧卡斯默許老伯爵召開貴族宴會、拉攏中小貴族、籌劃政治聯姻，表面順從家族安排，任由老伯爵折騰，實則全程冷眼旁觀、暗中借力。”

王朔指尖輕叩桌沿，如果真如凱爾曼所說這般發展，盧卡斯即位後，可能確實是一件不錯的美事。

“但這一步棋，風險極大。” 凱爾曼見王朔陷入沉思，繼續開口道，“老伯爵掌權數十年，根基極深、心腹遍佈，手段狠辣，一旦察覺兒子有異，必然痛下殺手，絕不留情。”

最後，凱爾曼道出盧卡斯真正想要表達的私密話語。

“盧卡斯讓我代爲向你致歉。”

“此前奧德賽家族所有針對黑鴉領的算計、制衡、打壓，皆是老伯爵一意孤行，並非他的本意，他深知你崛起之勢不可逆，也看清北境未來大勢，無意與你爲敵。”

“同時，他託我傳話，未來權力更迭之際，他希望能得到你的中立與默許，必要之時，尋求一次默契相助。”